星期三, 九月 10

雨天隨筆

  六月和九月是人間最美的天兒,前者生機發動,後者遲暮輝煌。
  今日六月中,豪雨如註、如潑、如洗,一抒夙日悶氣。華北的高溫與低壓控制了這座座鐵幕堡壘非止一日了,逼近攝氏四十度的高溫,教屋裏的人兒蜷居,讓馬路上的行色模糊得,髣髴是埋頭臨桶的馬騾,彌漫視野的草料和汗水混合的香味,創造了一個氣候紀錄。
  故友趕來取殺毒軟件的時候,天還是進退維谷的賴陰著。隔街過去喫麵當中,檻外驟然瓢水連天,響成一線,緊著三竄兩竄躲在汽車裏,澆透的司機環顧通衢又感到茫茫然,思緒借遠街的水障亂了方寸。打開空調,胡亂揩過車窗,周章地恢復辨別力之後,纔推下馬路穿行在雨陣裏。    
一路象是噴泉,象是水槍撩起片片雲團,比兔起鶻落稍慢,張皇地追逐車流。臨街的屋簷從排管釋放出汎濫的水柱,朋友故意駛進去玩那沖車的遊戲,穿過一個又一個。    
天暗了,燈亮了,雨腳初歇。落雨時刻不比落花時節,晚飯的著落成了問題,再説。
  撂筆的當下,我聽見天外又傳來隱隱的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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